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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云龙点头道:“武二郎的问题,的确和杨志差不多,咱也在江湖上听过他的故事,本来打虎做了都头,为替兄长报仇,杀了西门庆、潘金莲那对狗男女。咱如果记得没错,武二郎当时第一个念头,其实并不是杀人,而是老老实实报官,只是衙门不闻不问,这才逼得他当街杀人,然后去往衙门里自首!”
武松身体一颤,垂下眼睑,冷冷道:“陈年旧事,还提他做甚?”
李云龙摆手道:“问题关键就在这里,如果一般人杀人,畏惧王法,自然跑了……”
鲁智深瞪起眼道:“什么叫畏惧王法?只是明知要充军刺配,不跑的岂不是傻?洒家当年打死郑屠,便径直跑了,不然光棍一条,坐了牢却没人送饭。”
李云龙哂笑道:“这就是你和他二人的不同的地方了,你早已看透了这个世道,他们两个当时却并没看透,他们宁愿服法坐牢,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洗清罪孽,还能做个清白好汉,可惜……”
老李看向武松的眼神,多了一抹同情:“可惜这狗日的世道,早他娘的黑透了,狗日的官场,更他娘的黑透了,不论当官的,还是做贼的,以及那些土豪财主,但凡有点权力的,都他娘的欺人、害人,你武二郎后来终于看明白了这一点,只好把自己也染得黑了!”
武松触动心事,忽然大笑,声如夜枭,叫道:“不错!黑了却好,这世道黑的透了,谁个若是白些,也没法儿这世道里活。”
李云龙听他说话,连连摇头。
武松看见,大是不爽,厉声道:“怎么?武二说得不对么?”
李云龙指着他道:“武松,武二郎,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倒霉样子!你披了头发,阴森森的,遮住的可不仅是你原本的脸,更是你原本的光明磊落!你戴了头箍,箍住了头发,也箍住了你本来的善意良知!还有这串骷髅骨头做得破珠子,这些死人跟你有仇还是有怨?死了还不能入土为安,被你挂在胸口,弄得吃人妖怪一般!武二郎,老子倒要问你一句,你他娘的堂堂打虎好汉,现在变成这魔王模样,你他娘真的很快活么?”
李云龙这一番话,恰似一道闪电,瞬间劈开了武松眼里黑暗的天地,又似一面镜子,清晰照射出他如今凶狠狰狞的模样。
武松下意识握住颈前念珠,指腹一粒粒头骨凹陷处不断摩挲,喃喃自语:“我、我快活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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